这是我第一次和父亲一起上课,在爸妈在线第105期“传统文化 修心养性”修习班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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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父亲写下的为数不多的“墨宝”。上次认真看他写的字,是往返省市医院的治疗记录:手术前的4次、首次手术后的7次、二次手术后的3次……期间因为过敏反应被迫中断多次,但他从来没有主动追问治疗安排,只是悄悄地把每次去医院的时间记了下来,兀自等待、兀自摩挲。无意间翻到他记下的行程,我才意识到那虚浮在便签纸上的一笔一画里,深藏的期盼和焦灼震耳欲聋;再之前看到父亲的笔迹,大概要追溯到儿时成绩单上的家长签名了。

父亲的笔记
噢,原来,父亲的字迹,是这样的——陌生。
记忆里父亲写的字是很权威的,当我还在一笔一画晦涩笨拙地临摹字帖时,他偶尔留下的惜墨如金的连笔书写,像父爱一样简约而又厚重。不只字权威,他的话也从不容置疑,他总是用最言简意赅的语言消弭我的一切疑虑;这几年不知是否因为身体不适的缘故,原本该从喉咙声带里蹦出来的话语,更是经常简化成舌尖不耐烦地递给牙齿一个指令,只一个“啧”便如梵音咒语一般,斩断他与家人的所有对话;甚至很多时候,他都不用开口,眼神稍微加重,那目光便像淬了毒似的,让周遭的一切瞬间噤若寒蝉。

与父亲来到爸妈在线
我们兄妹早已习惯了在父亲面前的小心翼翼,小心翼翼地关注身体的各项检查指标,小心翼翼地转达医嘱和日常注意事项,小心翼翼地留意他对生活安排的配合度……就像此次来到夏老师的课堂上,父亲的座位就在我身后,我从不敢轻易回头,但是忍不住留意身后座位上的动静。夏老师引经据典时,我期待父亲能够提起学习兴趣;夏老师分享真实案例时,我期待父亲能够有所共鸣;夏老师传授个人成长之道时,我期待父亲能够领会其中的深入浅出;夏老师讲解家庭关系处理技巧时,我期待父亲能够由人及己、有所触动;当大家被夏老师的幽默风趣逗乐时,我期待父亲也能因之轻松面对课堂;当大家被夏老师的家国大义感染时,我期待父亲也能更加积极正向地接纳身边的人和事。

父女俩一起在教室听课
刚开始上课的时候,父亲一如既往地“孤傲”,上课前总是要在康养基地的某个角落给自己做个深刻的心理建设,然后恰逢其时地避开课前的音乐、游戏或热身环节,等到老师的授课开始,才姗姗来迟;因为腰椎间盘突出问题,他无法久坐,在台上老师依然精神抖擞、意气风发地传经授道时,在整个课堂学员都还完全沉浸在拍照记笔记的学习时,他便悄然离座。所以,当我不知不觉地进入夏老师的授课节奏,全神贯注地聚焦在课堂氛围中,背后突然传来浑厚有力的声音,配合老师激扬的引导一起吼出:“你来的目的只有两个字:改变……”我甚至以为是自己幻听。

父亲在台上发言
我做梦也没有想过,那个从来不屑于表达的父亲,却能在夏老师的课堂上郑重承诺、郑重提笔;那个一向固执要强的父亲,却能下定决心“发愿”重新认识自己、拥抱自己。兴许是这里的康养学习安排,没有令他不适的繁复流程,也没有医院里手术、化疗等医疗项目;兴许是这里的休养环境,没有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,没有那种令人紧绷的氛围;兴许是这里的老师和工作人员,没有追着他做医疗处置、提醒用药,没有每日如芒刺在背的这个不许那个不能。又或是这里随处可见的木佛石像让他心生安宁,或是近在眼前的长廊水榭、亭台楼阁让他心境澄澈,或是夏老师的专业和鼓励让他对学习与生活多了一份期待……在这个让人安心的康养和学习环境里,我第一次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父亲,一个在子女面前权威了数十载的父亲,一个从未被病痛善待的父亲,愿意重新敞开自己。

父亲与爸妈在线基地的家人们合影
我们总以为父亲是山,是沉默的担当,是把一切咽进肚子的力量。可是,看到父亲写下的笔记,每一个字都像老木匠随手刨下的木块,随意的棱角、倾斜的重心、未修边幅的粗糙感扑面而来,那一笔一画的背后,赫然藏着父亲两年多以来病的折磨、长期用药后的疲惫、心的疲倦;也藏着夏老师发人深省的启发,藏着父亲认真诚恳的决心。

父女俩与夏老师合影
再次感谢爸妈在线,让我何其有幸,能与父亲做一回同学;更让我有幸,重新读懂“父爱如山”的回音——那铿锵有力的一声“改变”,是他用半生倔强,为我们、也为自己,写下的一句告白:改变自己,创造美好生命。(作者:杜淑明)

